“好病毒”能帮助击败抗生素耐药的超级细菌吗？

随着抗生素对致命感染的疗效减弱，科学家们正在重新审视噬菌体——这些能追踪并杀死细菌的病毒。纪录片《好病毒》记录了全球将这些天然捕食者转化为救命疗法的努力。

病毒在公众心中通常被视为致病因素。但并非所有病毒都是我们的敌人。

在河流、土壤、污水甚至人体内，大量病毒正在进行一场显微镜级的战争——对象不是人类，而是细菌。被称为噬菌体，或简称噬菌病毒，这些病毒可能为科学家提供对抗现代医学最严重威胁之一——抗生素耐药性——的有力武器。

当抗生素被广泛使用时，医疗发生了巨变。曾经常致人死亡的感染如今可以被治疗，外科手术、分娩和癌症治疗因此变得更安全。但细菌会进化。抗生素在人、动物和农业中的使用越多——尤其是滥用——细菌就有越多机会发展出耐药性。

后果已经显现。世卫组织数据显示，2021年细菌性抗微生物耐药性与全球超过470万人死亡有关。到2023年，约每六例实验室确诊的细菌感染中就有一例对抗生素治疗具有耐药性。

如果现有药物继续失效，即便是小伤口或常见感染也可能再次变得危险。

这正是噬菌体可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病毒如何对抗感染？

“噬菌体”一词意为“吞噬细菌者”。虽然噬菌体并不是真正“吞食”细菌，但这个描述准确地反映了它们的作用。

一种杀裂型治疗噬菌体会附着在细菌细胞上并注入其遗传物质，然后利用细菌自身的机械复制自己。最终，细胞破裂，释放出新的噬菌体，去攻击其他细菌。

噬菌体最有前途的特点之一是它们的针对性。抗生素可以杀死广泛的细菌，包括有益菌。而噬菌体通常针对特定的细菌菌株，这可能允许医生在不扰乱病人体内其他微生物群的情况下，专门攻击引发感染的病原体。

噬菌体并非最近才被发现。一个多世纪以前，科学家就开始尝试噬菌体疗法，那是在抗生素广泛可得之前。随着青霉素等药物的出现，西方医学界对噬菌体的兴趣在很大程度上减弱，尽管在东欧部分地区的研究仍在继续。

如今，耐药超级细菌的出现使这一被忽视的方法再次受到关注。

研究人员正从自然界收集噬菌体，测试它们对危险细菌的作用，并研究它们如何单独或与抗生素联合使用。实验性治疗已帮助一些对传统医学无反应的患者获得改善。临床试验也在评估它们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包括针对肺内携带持久细菌感染的囊性纤维化患者。

但噬菌体并非灵丹妙药——至少目前还不是。

它们的针对性既是优点也是复杂之处。医生必须确定引发感染的细菌并找到能攻击该菌株的噬菌体。人体免疫系统可能在噬菌体完成任务前将其清除，细菌也可能对噬菌体产生耐受性，研究人员仍需建立标准化的方法来生产、测试和监管基于噬菌体的治疗手段。

目前，在许多国家噬菌体疗法仍属实验性。其前景可观，但要成为常规医疗的一部分，还需更多临床证据。

一个关于可及性的全球性问题

罗西·德兰斯菲尔德的纪录片《好病毒》跟随在美国、加拿大、肯尼亚和乌干达工作的科学家，他们在寻找噬菌体并探索其在人体健康、畜牧业和环境中的应用。

影片通过“整体健康”（One Health）的理念审视抗微生物耐药性：即人类、动物与生态系统的健康相互关联、不可分割。耐药细菌可以在医院、农场、食品系统、水体和社区之间出现并传播。

影片也提出了如果噬菌体疗法兑现承诺，谁将从中受益的问题。由于噬菌体无处不在且可以在本地分离和开发，它们可能让低收入国家在生产基本治疗手段方面拥有更大自主权——并减少对其他地区开发和定价药物的依赖。

这一可能性令人瞩目：地球上一些最为常见且被误解的生物，或许能帮助维护现代医学的未来。

问题不再仅仅是病毒是否能使我们生病，而是某些合适的病毒是否有一天能救我们的命。